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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3日

今日廿三

    毕业后一年,似乎有了一种周年情节,今日,也许将是终结。
一年前的今日,我独居沪上,体味着两个阶段交替时失落与怯懦的交杂。怀旧的情绪蔓延,于是整理儿时旧照,看到自己女儿般的孩童形象,慨叹良多。在浓浓的回忆中开始新生活,以至于此后一年,虽新实旧,虚无与新生并存。
我庆幸于此时的跳脱,在此之前,生活渐入窄谷,戏剧生活竟成负担,于是痛下决断,终究重面大千世界。我之犹疑反复并强自平和的心态,需要外力的辅助,好在月初入职,每日操劳,渐入佳境,心胸顿开,颇觉天地之大,犹如井底之蛙,忽见苍穹之广袤无际。
潜意识里开始从外在消解自身的沉重,有时终日带着不自觉的笑意,引众人侧目。
于此种种,我自诩为一种改变。新生之期如同往昔之忆,我期待我所欣悦的新生活。
廿三之夕,是为记。
7月5日

又是一年毕业时

    不久就是03级的毕业典礼了,每天下班回来,匆匆穿过校园,总会遇见一些身穿学士服的孩子们。每年的这个季节,永远是属于毕业生的。毕业是一种欢乐的伤痛,也是一种伤痛的欢乐,悄悄传递,漂浮在整个校园里。
    前些日子,举行过很多毕业周年味道的聚会,九歌的、上海分舵的、我们班的。这些事情,多少又把我带回到一年前的世界里。想想那次毕业,毕业戏和轰轰烈烈的戏剧生活唱了绝对的主角,而现在回想时,一些和戏剧无关的细节也渐渐清晰起来。
    想起了学士服,穿戴齐整在校园里游荡,班里的一群人并排走在一教门口的大路上,那一瞬间,定格了我们四年家一般的温暖;父母跑过来参加我的毕业,我带着他们在校园里留影,在讲堂门口,阿黄给我们三口合影,典礼结束的时候,又邂逅了大哥和弟,我把他们介绍给了父母,我想父母一定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亲切。后来过年的时候,大哥发来短信说:“向咱爸咱妈问好”;典礼开始前,兄长替我找观摩票,我们急匆匆在路中相遇,我替他整理他边走边穿的学士服;那一时期的照片,都是方方的帽子、黑黑的袍子、粉粉的飘带,走过讲堂内纸校门的时候,系主任轻轻替我们拨过帽穗。
    想起了毕业前的忙乱。卖书,在藤萝架的路边,几个人凑了个满满的地摊,不少人过来砍价,能卖的都拿出来卖了,书其实不抢手,只记得黄导的衣服、我的台灯,兰生的文曲星。然后就突然下雨了,电闪雷鸣,躲避不及,我们几个躲在大树下,在雷声的轰鸣中,一边反思自己的罪行,一边电话桃红寻求援助。后来那些没卖出去的书都留在的桃红的宿舍里,并最终随着毕业大撤退的到来而不知所踪;临走的时候,收拾了满满三箱子的书,沿着楼边的小道推到付的楼下,然后搬上五层,那些书在付的阳台里度过了一个夏日;然后就是各种收拾,宿舍里横七竖八的东西横七竖八地堆积着,错落无致,像一件伟大的艺术品,于是,我用相机记录下了那个美丽的世界。
    想起了散伙饭。班里真正意义的散伙,一如既往地总会缺少一个人。我们坐在一个小餐馆的包房里,喝着廉价的啤酒,彭彭出乎意料地开始对每个人说心里话,话很普通却不平常,煽情得很,最后却沦为了男女生之间的价值冲撞,我们班永远这么可爱地在一起。无意间抬头发现,这个包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个一个大大的“家”字。于是,半夜我开始借此煽情,让不少人难以入眠;Drama02的散伙,贞娘跑过来同我诉说心事,当时的状态让大家都惊讶。而后跑去石坊唱歌,有些人躺着,有些人坐着,有些人唱歌,有些人闷头打电话,有些人在为爱挣扎,有些人默默旁观。大哥拖着个箱子来,走的时候等了我一会儿,我没动,于是他走了,然后我也走了,在楼口追上了他。有些场合,不能久留。
    想起了毕业的仪式。毕业生晚会,琬婷在上面说相声,我和桃红坐在下面,后来她下来了,我第一次和他们俩坐在一起,那时我手里攥着票,等着迟迟不来最终也没能来的家属。Mixer领衔唱《离歌》,四种风格,不停地唱,那是当年我们毕业的主题曲;再后来就是毕业典礼,终生都无法忘记。下午文科场,大幕缓缓拉开,合唱团众人出现在毕业生视野中时,全场开始啸叫。那段《燕园情》唱得真好,我在后台站着,再也控制不住得激动起来。大幕合起,灯光缓缓扫向前台,我们六个人,庄严的白色,慢慢走上舞台。乐声轻起,“我的校园是永远的……”,轮到我的时候,我把我的一腔离情都放在矫情的声音里了,时至今日,都会悄悄忆起:
    “燕园的魅力在于它的不单纯。就我们每个人说,我们把青春时代的痛苦和欢乐、追求和幻灭,投入并消融于燕园,它是我们永远的记忆。未名湖秀丽的波光与长鸣的种声、民主广场上悲壮的呐喊,混成了一代人又一代人的校园记忆。一种眼前的柔美与历史的雄健的合成;一种朝朝夕夕的弦诵之声与岁岁年年的奋斗呐喊的合成;一种勤奋的充实自身与热情的参与意识的合成;这校园的魅力多半产生于上述那些复合丰富的精神气质的合成。”
    后来看到毕业典礼录像的时候,剪辑的人在我朗诵的镜头里剪进了一段底下一个女生抹眼泪的镜头,让我生出无限感慨。所以当今年朗协要我再上毕业典礼的时候,我本能地退却了,工作只是一个冠冕的借口,真正的借口在于伤情,毕业只可一,不可再,一能永远,再则不再。其实更震撼的是朗诵后的记录片,从报到入校、到新生汇演、到非典、到军训、到毕业,那四年间的一幕幕这么清晰地再次划过的时候,无人不为之唏嘘。在离校前的最后一刻,北大电视台让我难以忘怀。
    如今再回首,一年之后,一切躁动与不安都已渐渐平稳。再忆毕业,恍如隔世,却依然历历在目。故人依旧,新人将故。生活波澜不惊,汹涌渐渐沉于心底,剩下的,是尘世中的轻松,不再体味成长,只求在生活中保持一个平衡的自我。
    所有面临毕业的孩子们,一路走好。
6月26日

当我们混在上海

       
 
    从黄导的blog上拉下来的照片,充满了酒的味道,黄导起名为《当我们混在上海》。
    有黄导的日子就是有酒喝日子,当年的竹楼、湖心岛和为民小灶,如今的上海西北角。
    黄导在上海就是大家的归宿。老崔来了会找她,桃红来了会找她,我们回来了,也一定会找她。
    其实,我更愿意称呼黄导为“贞娘”。
6月21日

速写《上海屋檐下》

 
     我渐渐把看戏作为了一种生活习惯,谈不上消遣,但总是很愉悦。刚回到上海没两天,就跑去看了话剧中心为纪念话剧百年而排的《上海屋檐下》,把我给看傻了。我忽然发现,上海的戏真的很不错,最近看的好多国内戏里面觉得好的好几个都是话剧中心的。
     本想给这戏好好写个剧评的,发现最近耐性不够,不在文字的状态里,所以赶紧随性记录下自己的第一感受,避免日后淡忘了这么一次美好的观剧体验。
     1、这个戏创作于1937年,比《茶馆》要早,可我觉得已经达到了中国现实主义剧作高峰的水准。场面铺开是个有五户人家组成的老屋子,各家各事,同时展开又相互交错,如同《茶馆》的场面结构,却又精致了不少。
     2、剧作于小人物下笔,于小人物的琐碎生活下笔,丝毫不展现大事件而大氛围全在其中,笔下是大悲悯,是穿越时空的思考,这是契诃夫式的高度。
     3、导演调度真见功力,四处空间的交错,营造出了生活节奏的诗意,我一直以为舞台诗意是戏剧排演追求的大高度,这出戏做到了。导演王筱頔,是广州话剧团的团长,我前些日子刚看过她导的《南越王》,没觉得多好,这次倒是让我十分欣赏。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陈薪伊的女儿。
     4、演员都很棒,上海滩永远聚集着大批好演员。徐幸的上海普通话,生活味道和海派味道很浓厚;女主角的心理层次竟是如此复杂,高榕把这个角色演绎得这么动人,又让我多了一个偶像;剧中几个男人的苦闷和迷茫,让我如此感同身受,更让我感慨夏衍穿越时空的敏锐观察力;疯子是个牛闪闪的设置,许承先老先生的功力已经炉火纯青了,短短几次出场,几句京剧就给戏增添了动人心魄的悲悯,赞不绝口;戏里有三个小孩儿演员,都挺灵活的,就是多少有些模式的痕迹。
     5、背景的叫卖声特怀旧,而且做得极其动听;黄梅季节持续不断的雨声是这个剧本的大线索,做得真好,有梅雨的诗意。
     6、舞美虽然实在,但有现代的风格,和当年著名滑稽戏《七十二家房客》的布局已经很不同了。中间蜿蜒通向屋顶的楼梯,隐隐有救赎的味道,恰恰那个疯子就住在最高层。剧中有一出一流氓直接踢断了楼梯栏杆,让我想起了《小市民》掰断地板的一幕。
     7、我看到了,斯坦尼的生命是鲜活的!
     8、上海的话剧人真真诚,向他们致敬!
     其实看戏之前,就被宣传海报给迷住了,十分喜欢。看完这个戏对夏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们也曾有过这么伟大的剧作家的,只是现在大家都不怎么提起他。海报上他的青年照,有些孱弱,却相当清秀,扮起旦角来一定很动人。
6月12日

老妖之反思

    ljmm给剧社设计了好几版社衫,早期有一种是一团乱麻中间抽出一根线来,写着“北大剧社”。不少人反对这个设计,因为乱麻的意象到底不能成为剧社的标志,剧社应该是个纯纯粹粹的地方。其实我想这个乱麻的本意并不是指剧社,而那一跃而出活力四射的线头才是辉煌的北大剧社。可我此刻对剧社的情感却如麻般蓬乱无措,悲喜相叠、期悔交加。
    刚进剧社的时候,大家常常互相询问,为什么加入北大剧社。其实很少会有人仔细思考这些问题,那些目的性特别强的人往往不会留下来,最后那些常常出现任劳任怨伤到心痛也不远离开的人,当初多半是受到一种莫名的感召欣然加入从此便对剧社恋恋难舍仿佛一辈子都要死心塌地一般。难怪有人说剧社是邪教组织。
    在我看来,理想、情感、欲望,这三样,选择来剧社的人必居其一。理想的破灭是轻而易举的,情感的泛滥倒是一种必然,至于欲望,常常是愈挫愈奋、日久弥坚。所以,在剧社久住之后,外人看你就会与众不同,不知不觉之中,你周身就会有群魔乱舞,而你陶醉其中不能自已。在剧社要过正常的日子,是需要大定力的,有时候即便你会降妖伏魔采地气练易筋经也难免沉沦。yj有一次告诫过我,说我这样的人,离文艺越近就越容易受伤害,我当时很认真地接受这种说法,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的,因为那时候我对自己的定力很有信心。
    其实,当你醉生梦死、夜以继日、永不落幕的时候,那还是在剧社生活的常态里面,虽然清醒的时候会感觉到这种生活的性情,但那毕竟还是美好,毕竟还有年轻作为借口。可怕的是,没有外力把你领出剧社,你自然而然地在里面呆着直到变成老妖精,然后你发现,你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了情感和欲望的奴隶,逐渐失控的内心把你抛向虚荣、骄傲、邪恶的彼岸,这时候面对清醒就是痛不欲生。
    人如果足够大了,那千万不可轻易丢了尊严。心魔乱撞的时候,就更需要决绝。如果还想做戏,切记别远离了戏去做戏。
5月6日

行走之间

 

    半年的时间,竟然去了两次广西。任何的旅行,在我看来,都是缘。几年前我有缘没从巴黎回国,却因此经历了伊斯坦布尔,从此魂牵。去年带着一群叙利亚人前往南宁,观农场、赏瀑布,南中国的清秀,让我离别之时感慨不知何日得以再见。没曾想这次五一又赴桂林阳朔行走六日,机缘之巧如是。
    行走的快乐来自于我天生对安居乐业的反叛。离开上海,在北京一呆就是四余年;留恋北大的风骨,却依然远赴西域,一走就是天涯相隔的九个月。此中种种,虽苦乐相随,却乐此不疲。想起来半年前独自一人在南宁机场等着上飞机,祖国一隅的小机场,匆匆的过客,这样的意象,激起我不少对于漂泊的向往。
    当然,在南宁的时候过的是高级的生活。五星级大酒店的标间,一人独享,洗完澡直接套上睡衣横卧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江水,滋润而惬意,除了为那些言语不通的人们操点心,其余可谓无忧无虑;这次去桂林可略有不同,自助游没有庞大的资金支撑,眼看着鼓鼓囊囊的钱包渐渐瘪得变了挺拔的形状,看似该有操心之事,可事实上我却安闲依旧,行走的时候,从来不知道计较后果,若放在以前,我不敢想象这是我的生活。桂林阳朔的小旅馆,别有一番情调,操碎了心的小导游,一街之隔的小资情调的酒吧街,紧贴江岸而立的小餐馆,流淌的雨丝和热烈的阳光,且行且歌,注定短暂停伫而非长期逗留,这就是行走着的生活。
    在图书馆读到一本关于萨特的小书,提到萨特也曾倾其所有为游历中意之地,而归家之后不得不为生活费用而辗转奔波。不由得自嘲一下,不知不觉中竟也成了一个喜欢自由选择的行走之人。
4月16日

春之戏忆 其二

2007年4月15日 北大百年讲堂 国话《红尘》
    当初看见了海报上的朱媛媛,我连剧情都没看就买了票,当年《狂飙》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那也是我看的第一出话剧。几天前他们排练的时候,有幸坐在底下看了一会儿,老导演曹其敬坐在场中,从走位到道具布置,很细致地在扣戏,让我对老一辈现实主义风格的导演油然生敬。
    故事很棒,一个被新社会拯救了的风尘女子却依然无法坦然地生活,直到了却自己的生命。我喜欢这样小人物的故事,因为它真实,不需要装腔弄势却直指人心。人情冷暖,事态炎凉,这并不仅仅属于历史,而似乎已融入了中国人的骨血之中。记得很清楚副导演说,如果现在我们身边有一个妓女,我们肯定会觉得种种不自在。人吃人,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而是习惯,习惯性的丑陋。当那个傻呵呵的小子早起帮着德子媳妇扫大街的时候,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我明知编剧的意图,却依然不能自已。这出戏的政治背景也很有意味,几乎横跨了新中国的各种政治运动,尤其是剧中一个老奶奶在自然的诉苦中将60年代苦痛的程度至于旧社会之上,如此敏感,我暗暗为国话叫好。
    几天前交流的时候,我问了个问题让副导演感到有些为难。我说这个戏是人艺擅长的戏,国话排与人艺排会有什么不同么?涉及两院风格,很少有人会很坦白。今天看了戏,我才真觉得,国话就是更有灵气一些。群戏上很鲜活,创造了诙谐的舞台效果,满舞台的小人物,却都是形形色色的中国人的符号。演员个体来说,表演风格都很自然,不走无谓的激情,倾诉也是内心的娓娓道来,用心灵去阐释心灵,自然会激发无限共鸣。
    虽然这个戏的转台设计从一定意义上解构了传统写实风格的舞台,加快了场景之间的切换,但我还是很不喜欢。舞台太拙,又频繁切灯,给人一种滞重感,往往不小心就肢裂了情绪。
    观众真让人感动。大讲堂挤得满满的,每一次黑灯都能迎来真挚而热烈的掌声,伴随着悄悄滑下的泪,我想,观众如此,足以吸引更多的好戏来北大上演了。
 
2007年4月15日 天桥剧场 武汉人艺《张之洞》
    一出舞台玩得比戏本身还尽兴的戏。后部是一块高地。中部是转台结合两块能两头起伏的大木板,舞台地面从一开始的平面,到一半斜坡,到全部斜坡,到转动后的斜坡,最后两块板高高竖起成为了皇城的大门。舞台的前侧,中间是延伸,两边是下至上的出入口。整个舞台前后左右上下,竟有六七个出入口。
    玩舞台是经济实力的象征,无可厚非。但是剧本很单薄,像一篇简单罗列的张之洞大事记。频繁地换场,配合舞台上被分割出来的各大空间,真感觉像一出现场版的电视剧。演员出彩的不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强音演的慈禧了,台词有斯琴高娃的风格,步伐特别传神,感觉一个自负的小脚老太太。想起来前几年在上海看她演的《母亲》,也是一个蹒跚而坚定的小脚女人,看来强音在这一方面独具表现力。只可惜这个剧里的慈禧被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女政治家,不过这也是当下主旋律帝王正剧的固有模式。除此之外,只有一个说方言的小官吏颇得了些彩头。
4月9日

春之戏忆 其一

200734 首都剧场 北京人艺 《蔡文姬》
    陈旧的台词,革命的语汇,这一切本应该只生存在几十年前。观演的心态像参观博物馆,体味新中国话剧的激情和责任。当年焦菊隐排演此剧用中国戏曲的元素丰富话剧舞台,节奏舒缓的步伐、个性的程式、悠扬的吟诵腔、民族味道的配乐、简洁写意的舞台,不知道复排的呈现是否流畅,隐隐觉得徒具戏曲之形而少写意之魂。不过仍要向焦先生致敬。濮存昕的台词还是很棒,抑扬顿挫中没有丝毫修饰的虚伪,仅凭这一点就值得欣赏他。
 
2007322 解放军歌剧院 英国TNT剧团 《雾都孤儿》
    我无法不喜欢这个剧。仅仅六个演员,两个主要的道具,舞台却时时刻刻如此饱满如此生动。男演员演老妇人,女演员演小男孩;绞刑架也是地下室,大棺材也是木门板;横拉一条布,就能用木偶戏的形式配合演员原地奔跑的节奏营造紧张的流动空间;台词常变成无伴奏的歌唱,却不会像音乐剧那样为了唱而延缓情节。想起前几年在上海看他们西装版的《奥赛罗》,一样充满灵性的舞台创造,一样不可抑制的徐徐而动充满吸引力的舞台情绪。英国戏剧依然伟大。
2月25日

扫除

    印象当中,来了北京之后,鲜有扫除上瘾的时候。刚来北大的时候有过一次,某一天心血来潮,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个遍,把书整整齐齐地排放在那个古古旧旧的柜子里,书的一侧必须紧挨在一条直线上,没有一本书可以因为特殊体型而例外,于是那一次,见到这一场景的人都发出了似乎熟知什么是所谓上海男人的感慨。其实,而后大多数的日子里,基本上就不再有整洁存在了。等到大家觉得不堪忍受的时候,就会从水房直接把垃圾桶拖到宿舍门口,然后大把大把地清理存货。一般在楼长宣布要检查卫生的时候,我们会少许清理一下,并且叠一下被子,不很奢想文明宿舍,只是觉得应该有个样子。其实很多男孩子都是这么历练出来的,记得刚来北大的时候,有幸参观过大四同志们的宿舍,空间之狭促,令人叹为观止,后来发现,原来这只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好在我们搬过一次宿舍,积累消耗了一次,轮到我们毕业的时候,也并不十分壮观了。排毕业戏的时候,有次大家都来我们宿舍听音乐,我就认认真真打扫了一次,算是为这四年的宿舍挣了点颜面。其实我颇有些厌恶杂乱,只是懒惰是一种集体习惯,丝毫没有抵抗力。
    感慨这些往事,是因为这两天收拾宿舍颇有成就感。想起来上个学期事务繁多,电脑桌面上布满了临时存放的文件,被人看到,自我调侃说,这是一种生活状态的象征。不过后来想着自己随口说出的话确乎挺有些道理,所以新学期伊始便整理内务,目的就是要让内在的自己也有条不紊起来。
2月15日

《门徒》与张静初

 

 
     尔冬升是这么评价《门徒》里的张静初的:“香港现在的女演员,没有人能像张静初那么专注。她用入魔的方式在自我催眠,最笨的方式。有的导演会觉得这很好,但我自己是演员出身,我觉得这是种很残忍自虐的方式。她拍到最后两条戏的时候几近崩溃。后来拍完戏我都会找两个人帮她出戏。如果张曼玉同她对戏,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欣赏张静初,是因为她勾魂摄魄的纯粹,她在角色身上所附着的神与气,激起了潜藏于我心中的对于疯魔与痴绝的欲望。
 
  
 
12月5日

《牡丹亭》之夜

 

 

    半夜回到宿舍,又上不了网了。连续地出现半夜断网的情况,每每心痒难搔想上站去看一眼,却每每不能实现,益发觉得自己处在一个何其边缘的地方啊。下午在和小常子聊天,好久没见她了,亲切里带着陌生。又一次谈起自己的无所在乎,小常子评价我说是个隐士。其实我还是很入世的,我喜欢积极的充实的感觉,只是我把现在所经历的种种都看得很淡,渐渐地会有些旁观的状态,好像对一切都有那么一点隔膜。不由得让我想起小双的状态,其实同我有那么些相似了。
    最近这么几个星期的日子,实在过得很累。仿佛奔波就没有中止过,连同着我那起伏不定的感冒。总是能回忆起前阶段带团的日子,那种疲惫,让我一回到宾馆的房间,就能死死地躺到天亮,一大早爬起来,后半截脖子还有点涩涩的僵直,仿佛这一晚上都没有翻过身似的。《班女》演出的那晚上,桃红回来吃火锅,我同他说,自己觉得和剧社有点隔了,桃红抱以理解的微笑。然后说起他酝酿中的鲁迅,也一样无力呈现。生活的状态就是这样。充实的时候会羡慕悠闲,悠闲的时候会向往充实。给生活里增加一些奔波,就轻轻巧巧地隔开了两个世界,转变得丝毫不着痕迹。
     晚上去看戏的时候,坐车路过中关村路口,异乎寻常地冷寂,连司机都在感慨着畅通无阻的神奇。透过蒙着淡淡雾气的车窗,街上夜色朦胧。生活就是这样,即便再心烦意乱,终有那么奇妙的一刻,突然之间让你享受到了意外的宁静。可惜宁静的状态并不能带来好运气,匆匆赶到儿童剧院的时候,实在忍受不了饥饿,挤着几分钟的时间买了点小吃,吃完回首,却发现左手的手套已经悄然离我而去。在剧场大门关闭的一瞬间滑进了黑漆漆的场子里,满满腾腾的人啊,不用指望我的座位了,追随着一束微弱的光,挤到了中间的空位上,偏偏正主儿拍马赶到了。大幕缓缓拉开,乐队开始发出动人的咿呀声,我当机立断,一跨步跃到了后一排唯一的空座上,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投来的一刹那,杜丽娘摇摇摆摆地出现在了场中央。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在北京捧家乡人的场了。不过上昆的《牡丹亭》真的太漂亮了。我这时候才理解了九儿对田版《桃花扇》的批评,和成熟的昆曲表演比起来,那些小孩真的是太嫩了。我想,我活到现在最遗憾的事情,肯定有一件是我结识昆曲太晚了。而更遗憾的是,我刚结识的昆曲并没有那么纯正。今天看着那仅仅一桌二椅的流光溢彩,真是叹为观止,相见恨晚。怎么能有这么完美的艺术呢?所有我曾经苦苦追寻过的舞台,那里都有,华丽而不失哀怨的色彩,摇曳的身姿,蕴含着无限述说的身体和唱词的节奏,这一切都在一片没有灯光变换的干干净净的舞台上实现了。只有人,真正的表演只有人,就一个人在舞台上,足够了,所有的一切,从金戈铁马,到似水柔情,一切尽在手足与眼神之间。话剧导演绞尽脑汁的舞台调度,在这纯净的昆曲表演面前,黯然失色。张军太赞了,形神兼备,挥洒自如。中国古典戏曲里痴痴的公子哥啊,这是何等中国的形象。沈昳丽的杜丽娘,那嗓子脆得我如痴如醉,她的身子在舞台上轻轻摇摆,让我想起小瑾的花子。在演出前的一次排练中,我就赞叹小瑾轻轻摇曳的身姿,可惜正式演出的和服装似乎没能表现出她的风采。小瑾是个很牛的演员,这一点从我大二剧社活动看她即兴表演就肯定了,而现在,她终于好好演戏了。老杨也真的是很牛,今天的阎王又一次让我想起《九歌》里的魏王,一样的让人忍俊不禁的出离而充满节奏感的表演。我想,这数百年积淀下来的动人的艺术确实让我沉醉了,我喜欢那咿咿呀呀的声调,我尤其喜欢听那轻巧动听的入声字,仿佛一个小而干脆的鼓点,牵引着空间无限地扩张。
     下午刚读了一篇文章,叶兆言在那里发表见解,说莎剧最好是用来作文学阅读,而不是演出,因为文学能给你从容的想象空间,而戏剧表演转瞬即逝的台词,让你来不及细细品读。我不知道真正古典的莎剧表演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但是今晚的昆曲足以推翻他的论见。昆曲的表演就是成熟到或者说完美到能让你细细品味、无限想象的境地,昆曲表演充满了写意的美感,满是流动着的文学的味道。
     电影在昆曲面前也是孱弱的,真正现场接触昆曲,那种陶醉是在屏幕前永远都体会不到的。周六晚朗诵彩排的时候,柏东说,持麦克要离嘴远一些,这样鼻腔和胸腔的共鸣也能一起传达出去,声音就更饱满更美了。我想,现场演出的魅力也就在于那充盈的场吧,坐在剧场的座椅上,我们都是被一股悠悠的气息撞击着,那股气息,漫长而悠远,绵亘了几百年的沧桑岁月。
     不知道为什么,在如此纯净的剧场里,我总能浮想联翩。我想起了我父亲,他小时候,跟着他的祖父,晚上去老上海那些知名的剧院门口等退票,然后痴痴地看戏。我想起了我祖父,从我记事开始,他总是拉着悠扬的胡琴,投入地哼唱着京剧。我曾经多少次地冲动着想去与父辈祖辈们交流,去了解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爱恋,但是,总有一种力量把我和他们隔开,我只能远远地观望,隐约闪现着我不可知的必然的传继。于是我很自然地想起我已经逝去的外祖父。童年的夏日,每天清晨,他都会带着我们三个孩子,穿越上海西区现代交连着破落的街区,呼吸暖暖的烫烫的阳光的味道。后来,他突然病倒了。我来到他的病床前,他变得陌生了,我轻轻地搓着他的手,他温柔地看着我,带着骨子的自尊和倔强。他曾经是一个多么传奇的地下党,他曾经在日本人搜捕到家门口的时候,钻进烟囱重新把握了自己的命运。后来有一天,母亲红着眼圈回到家里,拉着我往外祖母家里走,她说:外公没了。我不知道这对我有多大的震撼,我的外祖父,他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看见我进高中了。然而他去了,在日后我缅怀他,如同一座偶像。
     总有一种血液在缓缓流淌,不停息的,在一代又一代的身体里。
     咿咿呀呀的曲调声中,大幕落了。在今夜,我发现自己看见了父辈和祖辈的心灵。
11月7日

支离破碎

    带着阿拉伯人去药店买药的时候,像一个陀螺似的不停地转来转去,穿梭于各个柜台,替那些充满了恳切希冀的阿拉伯人解释各种药品的神奇功效。药店里的中国人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些上了年纪的售货员还会悄悄赞扬几句,诸如我所说的阿拉伯语是如此好听之类。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地方,当我成为沟通不同世界的唯一媒介后,我的阿拉伯语才显示出了那份骄傲,光彩夺目。然而我自己却沉浸在一片深深的失落之中。 
    这些阿拉伯人对我们的阿拉伯语有一个评价,叫“破碎的阿拉伯语”,仿佛真有某些暗示,让我觉得自己的语言越来越支离破碎了。阿拉伯语是一门伟大的语言,它的语音是如此的优美,饱含着动人的节奏和铿锵。连贯地饱满地吐出每一个字母,就如同绵延不绝的优美的旋律,充满了挑逗和力量,那才是优美的阿拉伯语。而现在的我,大量的词汇在流失,原本坚固的语法基础在坍塌,让我每一次翻译时都浑身不自在。我想,我有可能会被自己逼疯,因为我本不喜欢这样践踏阿语的美感,但我却无力改变。
    在寻找一个安静的生活状态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过往的动荡中丧失了支撑自己成长的力量,人变得平和而懒惰,丢失的是斗志,剩下的是漫无目的的流浪。
10月13日

《魔鬼与上帝》札记——演戏的意义

    最早是魏老师找到我,坐在讲堂门前的石阶上,述说了漫长的剧情,听得我一头雾水。萨特的剧本,细细去读的时候头很疼,因为感觉不到娱乐,而总要去想,想也不能一下子想明白,似懂非懂,越往下看纠缠越多,心情愈发烦躁,阅读萨特有时候挺不如意。但是当年看《苍蝇》的时候感觉挺好,一个一个画面跳来跳去,压根儿没让我想起萨特,看完之后意犹未尽,带着满满的激动回去了。后来就有人评论,说北大剧社的《苍蝇》抛弃了萨特等等。
    魏老师让我看看海因里希这个角色。于是,我花了一些时间仔细地读了《魔鬼与上帝》。这次的阅读体验不算很坏,有些场面仅凭剧本的文字就让我激动起来,但其实还是似懂非懂的状态,既然似懂非懂,对角色的感觉也就飘忽忽的,谈不上有强烈的去把他演出来的欲望。于是想,为什么毫不犹豫地答应演戏呢?
    演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想想自己当初,内心情绪无处释放,于是正好上舞台体验了一把,然后越体验情绪越饱满,于是可好,十分投入地享受起戏剧生活来,乐此不疲。可悠闲的校园生活毕竟就这么几年,一段时间之后,很多现实问题过来了,于是觉得,哎呀,还真是有两个世界啊,这个问题可怎么办啊。等到毕业一过,该失去的不该失去的都失去了,得到了什么却还是稀里糊涂的,身边的人吧,有些是还在校园世界里的,有些则已经勤勤恳恳在工作着,慢慢也觉得,演戏仿佛是魔鬼了,离魔鬼越近,离上帝就越远了。
    第一次试着读剧本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轩轩在那里迷茫呢,诉说各种困惑。魏老师一句话突然点醒了我,“如果能通过演一个戏解决自己的问题那就nb了”。精彩啊!演戏怎么会是魔鬼呢?魔由心生,所谓宿孽总因情,各种情感在排演的过程中释放得稀里哗啦,最后收不回来了,竟由着自己,便把戏当成生活过了,这不好。真正健康的戏剧生活并不会让你活在脱离现实的乌托邦里,相反它倡导了一种有益的生活方式。戏剧训练是人生的训练,文字、语言甚至表情每天都在欺骗自己而不自觉,唯有身体是不会骗人的。用身体去感悟角色的经历、思想、情感等等,就会有最直接的体验,也就有最直接最真实的收获。这种真实才真是难能可贵的。通过饰演角色来解决自己的人生问题,就是用身体的直接体验来做真实的思考。这种思考同时还很轻松,因为很本能,不需要冗长的繁复的兴许反而带有欺骗性的复杂逻辑。放开自己的身体,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能够接触到更真实的世界。至少会让自己很轻松,不用耸着肩膀走路。
     这样看来,戏剧成为一种美好的生活方式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比单纯地练瑜珈或是进行人生思辨要丰富精彩轻松得多。所以,戏剧是不是要作为一种理想,那就没有必要再去痛苦地抉择了,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至于现在各种论调,比如剧社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啊,比如剧星大赛和剧社的关系啊,也没有必要去做刻意地申辩,否则剧社就太清高了。小孩子们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他们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剧社也许不需要倡导一种精神,也不要去用强烈的情感乌托邦去魅惑孩子们,倡导一种生活的方式会更好一些。
9月29日

“北大娱乐圈”感怀

        前几天在三角地为剧社招新呐喊,听到旁边一个男生半开玩笑地和同伴说:“这就是北大娱乐圈啊。”在听完那句话的一瞬间,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慨。桃红最近也和我说过,在北大这个地方,想做出一点事情来,想风光夺目,其实是很容易的,但是,离开了北大,你就什么都不是。其实,何尝不是这样呢?本科四年,很大一部分交给了轰轰烈烈的戏剧情感,从刚开始的茫然无措,到后来毕业戏的荡气回肠,似乎很风光了,似乎真的成为某个圈子的人物了,然而几个月前强烈的情感体验,不也渐渐悄然沉寂了么?曾经经历过那段日子的人,也都在各自安安静静地忙碌着各自的事情。
        然而我这几天依然忙忙碌碌,奔波于这个所谓娱乐圈的中心与边缘。剧社招新、一个大戏的筹备、三个朗诵会的排练。其实自己很清楚,我并不将永远属于那个世界,我必将也或许已经生活在一个更贴近地面的地方。看着来参加剧社面试的孩子们,心中百感交集,一边为那么些优秀的新生力量而欣喜,一边仿佛居高临下地看到了他们未来的生活道路,真正性情的孩子们,真正沉浸于美好戏剧生活的孩子们,终会有那么一刻,进入疯魔,在疯魔中完成青春的洗礼。对于那一段戏剧生活给他们刻下的烙印,我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期待,是羡慕,是鼓舞,还是惋惜?我是在睡梦中么,还是在梦中突然体悟到了一种清醒?
        艺术世界无法给你带来现实的生活,而我们是如此决绝地选择了生活,所以,有的时候你必须痛苦,继而慢慢沉寂。上天入地的过程中,积累的那份情绪体验,已然深埋心底。戏剧激情沉淀到心灵的最底层,但她会在平凡的生活中时不时地涌起,唤醒你的理想和信仰。如果人类真的需要最后的拯救,那我也许宁愿相信艺术将拯救人类。
7月23日

廿二

生日是一个符号
能让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人生行进的脉搏
进入二十之后
生日就不再拥有童稚般无忧无虑的气息
留下的
更多是一份焦虑和不安
不知道廿二是否是一个转折点
然而廿二前后的变化却正在清晰起来
廿二的到来
终究逼迫着我摆脱一些过往的少年性情
于是
怀念一下童年
然后
坚定地继续前行
7月3日

且行且珍惜

     离别,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悄悄到来的,离愁,是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悄悄蔓延的。毕业典礼那个短短的纪录片,煽起了我的离别情绪。在梳理了大学的回忆之后,我原想快乐地迎接毕业,想在一如往常的嘻嘻哈哈中告别彼此,珍重未来。然而我终究还是落泪了,散伙,最后的散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转眼之间就要消失了,也许,很长很长时间都不会再见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悲伤才是那么纯粹。打开好几天不曾登陆的未名,看见众人留下联系方式的站内信,一封封的,我知道,这,就是天涯相隔了。
     说不出更多的话了,其实今天就想和你们说,我们何其幸运地坐在了这样一个包间里,在它的墙上,挂着一幅字,那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家”字。北大四年,我们13个人的温馨,那,就是家,就是家的美好、家的浪漫、家的沧桑。
     且行且珍惜,我们,每一个人。
6月28日

忆昔——从盛夏开始的年华

    我们曾在花园游玩
    在干净的台阶上画着图案
    我们和图案一起跳舞
    跳着  忘记了天是黑的
    巨大的火星正在缓缓旋转
                        
                         ——顾城《不是再见》
 
忆昔——其一
 
     2002年的初夏,已经确定被北大提前录取的我,坐在上海高考招生咨询会的北大摊位前冒充咨询老师。我拿着北大宣传资料问后来启蒙我阿拉伯语的吴老师:“外国语学院在哪里啊?”他笑吟吟地指着一张照片:“就是这里,北大最漂亮的楼。”三个月后,我在一个黄昏悄悄踏进了那片绿荫环绕华表傲立的园子,我看见了那幢楼,我看见了那块写着“外国语学院”的牌子。从此,一个自负、青涩的男孩,戴着老成的面具,开始了他漂泊的生涯。
     选择北大,没有任何清晰的理由,我那时,只是想着离开家。父亲和母亲,在我那个年纪,都早早地在中国东北的冰天雪地里饱尝了岁月的艰辛,我向往漂泊,向往不安定,也向往着父母年轻时的生活。于是,我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我抛弃了那些曾经时时刻刻的关注的声音,我,终于也有一片自己的天空了。
     曾经的41楼,在校园的西南一隅,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两张破落的木桌子,四只没有靠背的板凳,幸好我有那么一张床,父母都走了,我躺在床上,陌生的气息四处飘荡,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了。往昔被压抑的力量爆发了出来,我晃晃悠悠地骑着一辆并不怎么样的车,沿着中关村大街一直骑到了阜成门,那一刻,我是独行侠,我没有了羁绊,我在偷偷地享受自由。
     在陌生的环境里,我不爱说话,我紧紧地拥抱着自己,留给别人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庞,那时班里的女生给我起外号,说我是大电视机。于是,陌生让我渐渐地觉得孤独了。我只有那一辆车,还记得中秋之夜,我一个人骑车在校园里四处转悠,最后在外院门前的花坛上坐了很久,孤独的情绪也是一种自我迷狂,我用孤独来掩饰内心的胆怯和懦弱。
      渐渐地开始一些激情四射的学术岁月。早上5:30起床,和班里的男生结伴去未名湖边晨读;晚上熄了灯,跑去曾经的博实分店门口的路灯下夜读。那或许,是心目中北大学子的生活。抑或许,是延续阿拉伯语系的传统。我们这个班,都是些闷不作声的乖孩子。那时,02阿语的男生是起得最早的,02阿语的女生则是睡得最晚的。我们在41和31楼之间遥相呼应,在并没有很大效率的早期学术生涯中体验那种苦读传统带来的美好感受,仿佛阿语的学生都是在苦难中追寻光芒的。
     自习是那段日子的关键词。白天在图书馆,晚上去爬小四教的窗户,其实本没有必要学习这么长时间,只是喜欢那种感觉。喜欢图书馆宽大的桌椅;喜欢在麦当劳、牛肉面背诵阿语单词;更喜欢在冬天的子夜,抱着一个热乎乎的北新煎饼,瑟瑟地行进在静默的校园里。那才是大学的生活,我高中所不曾体会过的不羁,都在这冬夜的校园里,一一绽放。
     也就在那段日子里,一个天使渐渐地来到我身边。我清晰地记得,刚入学的那次班会,一个一身洁白的女孩坐在我身旁的座位上,我认出了那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我木纳地和她说话,她是那样干净那样清爽,浑身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在若干个月后,我们开始了点点滴滴的交流,也曾在艺园闲聊彼此的种种,渐渐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曾在周末的午夜坐在电脑前,小心翼翼地等待那一端的出现。在我年轻的生命中,我第一次发现了一颗能倾听我倾诉的心,我前所未有的快乐,前所未有的温暖。我没有刻意去追寻爱情,是爱情悄悄地来到我的面前。我喜欢那份温暖的感觉,我隐隐觉得,那是我一辈子的温暖一辈子的归宿。
     然而,非典的阴霾冲散了懵懂的新生活。一瞬间,我们带着口罩,逃离了这个还未曾彻底熟悉的校园。三个月,囚笼般的居家生活,改变了很多事情,我在北大的第一年也在那份混乱中慢慢逝去。
                                                                                                  (6月27日 0:45)
 
忆昔——其二
 
     第二个夏天了,暑假里开始补课,那是一个失魂落魄的夏天,浑浑噩噩的,只有眼前的书本才最现实。那段日子我喜欢发呆,用呆滞来打发年轻的哀伤。
     内心蠢蠢欲动,要脱离自闭的心态了,要克服内心的懦弱了,要去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了。于是,在刚开学的某个中午,我踏进了艺园,犹豫了一年之后,北大剧社,我来了。三轮面试,没有顾忌了,我尽情地表达我想表达的一切。那里的人,同我想象中的一样潇洒不羁热情似火,我似乎找到了另一个归宿,一个可以短暂驻足长期依恋的地方。踏出512大门的时候,一个青年男子,长身玉立,站在了我的面前。不曾想过,在面试结束就突然有了表演的机会,那份突然加上那位男子少年老成的打扮,让我起初颇有些疑虑,难道竟是一个社会上不得志的青年才俊?然而,正是这个青年才俊,用他的疯魔他的张扬,带出了一批至情至性的人,而我与他内心的相似,也成就了一双真挚的兄弟,楚留香与胡铁花。
     桃花薄命,扇底飘零。那个年代那批纯纯的孩子,用内心的理想与激情,共同演绎了一段沧桑一段痴狂,留下了一段恒久绵长的回忆。每一个人疯魔的心在互相碰撞,我们的舞台上没有一丝一毫世俗的痕迹,流水一般,干干净净。也就在那段疯魔里,桃红写出了那段辉煌的戏子独白:我们不是戏子/我们沉重地生活着/敏感的神经承受着太多的起落浮沉/如果我们是戏子/就让我们疯魔地爱一回/死一回/生就如同往事。这让我们时不时地忆起,忆起那段性情的日子,也让我们时不时地感动,感动于我们不灭的青春。
     戏结束了,生活渐渐地又重新幸福起来,不需要再借助侯方域来宣泄情感了。学业也依旧繁忙,在专业课和双学位的课堂来回奔波,然后去过幸福的自习生活,依然没有确定的目标,作为小语种的学生,总能体会着那种不确定的迷茫。每天下课,班里所有的男生一块儿去吃饭,这份团结,几乎整整持续了四年。偶尔也去集体腐败,偶尔也去集体唱歌,偶尔也在宿舍集体大富翁,这就是我们,永远温乎乎的我们。
     伤情自古。甲申年,本要为四个人做最后一出戏,然则,一个一个都出离了,是疯魔得太深了么?只记得42楼楼下的那个三人之夜,只记得512门口神伤的泪水。而我,带着一份波澜不惊的生活状态,来到了一群精灵的中间。那是一群最美丽的精灵,那里有的是无尽的粉嫩和可爱,那里有无尽的纯洁和浪漫,那里有世界上最神奇的温馨。那时候的我却是冷静的,出奇的冷静,大动之后必有大静,生命用轮回和我开玩笑,让我到最后才体会到了那份难能可贵的仲夏夜的温情。那个剧组,有我们Drama02最幸福的两对人,至今念及仲夏夜的竹楼,老杨腼腆的宣告,都能让人心中涌起涟漪无限。
     演戏、看戏,整整一年的戏剧青年,彻彻底底地改变了我的生活。在爱情和戏剧的美好世界里,我正在无比自由地翱翔。可是,就要离开了,仿佛一切都要戛然而止。沉郁与期待,是不是新的生活正在等待着我的到来。
                                                                                                (6月27日 12:48)
 
忆昔——其三
 
     还是从夏天开始,那个夏天,享受军训的快乐。怀柔基地,空调房,饮水机,每日出操,在烈日下反反复复地挥动着肢体,每晚活动,听着连长激情四射掷地有声的话语,吃饭,狼吞虎咽,喊号,地动山摇,这样的日子,没有琐碎的羁绊,简单而纯粹。军训期间,居然溜回去考了一次托福,然后风尘仆仆地带回了一袋水果,悄悄地,给了她。 
     夏天兴许是漫长的,然而终究是要离别了,西域那一片陌生的地方,正在等待着我的到来。那将是一学年,整整一学年,我舍不得那些人,舍不得那些事,舍不得那些风景。一一地在告别,在校园的那些角落,在簋街的小店,在落满了回忆的湖心岛。湖心岛的夜晚,飘洒着桂花陈的气味,我不会说话,我笑着,看着每一个人,每一个人,在那个瞬间,我的戏剧成为了我的生活,我的生命中增添了一个个可爱的兄弟姐妹。在那晚之前,我和老杨在竹楼用蘑菇宴结拜了,在那晚,三个兄弟拥抱在了一起,在那晚,晓瑾成了最让我骄傲的弟弟,在那晚,桃红说出了楚留香和胡铁花,在那晚,兔子和淡淡给我敬酒,在那晚,贞娘留给我一句话: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记忆的细节在慢慢地消融,我没能记起每一个人所说的话,但我依然清晰地记得每一张脸庞,那晚的湖心岛,因我们而动人。
     9月16日的中午,31楼楼下,我陪着她去博实买了酸奶,然后,微笑着,离开了彼此的视线;艺园,熙熙攘攘的招新,我最后一次回首,那悄悄流下的泪水;机场,告别了父母,我拿起电话最后一次拨回那个魂牵梦萦的地方;乌鲁木齐,飞离国境之前,我发出了最后一条平安短信。十几个小时之后,我踏上了叙利亚的土地,骄阳似火,那里,依然是炎热的夏季。
     那是一种崭新的生活,我要适应那里的炎热,我要适应成天说另外一种语言,我要适应那里的衣食住行,我要适应心中的落寞和孤寂。再没有旁的人,只有八个中国的留学生,我们在一起,以一种外表看不出来的相互依靠而生活着。每天办各种手续,然后开始听课,日复一日地买菜做饭洗衣服,那是真正的自力更生的日子,新鲜的生活,充满了未曾感知的魅力。
     渐渐地,有些阿拉伯的朋友了,不用在课堂上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仿佛动物园里的猴子那样和别人交谈了,随时随地的,可以找些当地人聊天、玩游戏,和我们一样,他们都是年轻人,虽然我们彼此陌生,但我们彼此都充满了对于生活的希望。那里的人和那里的景致一样,纯朴而真诚,我见到的是一个多么安逸的民族,人人脸上都挂着懒洋洋的笑意。遍地都是美少男美少女,那是一种奇异的风情,在东与西的交叉点上,书写着人类的历史。
     那种安逸也介入了我的生活,遥远的情感在安逸中慢慢积蓄,在那里,我感触到了交流的意义。每日都会在信件中记录下自己的点点滴滴,亲人和友人时不时地来信,我可以在静悄悄的夜晚,沉下心来细细地读信、写信,不再有曾经的迅捷和不假思索,有的是慢慢沉淀的思念和真挚畅快的交流。后来,收到远方可爱的人的纸信了,收到剧社兄弟姐妹们遥远的祝福了。那些纸那些相片那些碟片,穿越了沉沉古大陆,来到我的身旁,我轻轻的摩挲着,就能感觉到那一颗颗火热的心。
     安定之后就开始了漂泊的日子。老朱带着我,踏遍了叙利亚大大小小几乎每一座古城和城堡,我从未过体验过如此辉煌的落寞,行走在那孤寂的废墟中,我感觉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浪子,怀揣着对家园的渴望,浪迹于天涯四方。我们也曾游荡到更远的地方,古老的埃及、美丽的黎巴嫩、宁静的土耳其,爆炸的阴影伴随着我们的行程,那个时候,我开始相信宿命。
     大马士革曾经是那么近,现在又是那么远,远得已经不可触摸。告别大马士革的那个夜晚,车子快速地驶在通往机场的大路上,昏黄的夜色里,我想着那些可爱的人们,怔怔地落下泪来。那里留下了我的生活,我又一次地向我的生活告别,而且,或许是永远的告别。
     飞机从伊斯坦布尔起飞,长途飞行,最后稳稳地落在了祖国母亲的土地上,飞机上的全体乘客兴奋地鼓起掌来。不少乘客哭了,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走出机场的时候,看见了三张熟悉的面孔。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九个月的魂牵梦萦,我多么想紧紧地拥抱你,然而我痴傻了,我只会笑,我说不出更多了,我看见了你,我看见了你好好地站在了我的身旁,我,还需要期待更多么?
     北大啊,我终于回来了,在你的怀抱里,我是那样惬意那样幸福,我又见到了我的兄弟姐妹,我又回归了我激情的岁月,有那么一刻,我真想扑倒在你的土地上,吮吸你每一处毛孔所散发出来的灵魂的气息。
                                                                                                (6月27日 20:58)
 
忆昔——其四
 
     依然是夏天。我毫无准备地一头跌进了生活里,大家都慢慢地改变了,现实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却还沉浸在幻想中的幸福生活里。在叙利亚积蓄得满满的思念,真正回到了这里却无处释放。面临生活的气息,我们每个人都是那么无奈。
     小学期的课堂,久违了的学习的感觉,我对那两门课倾注了无限的热情,仿佛品尝一种很久未曾触及的佳酿,那样迫不及待,又那样肆无忌惮。夏夜国关天台的剧本朗读,昏黄的灯光,新鲜的排练场,故人依旧,一切,都与记忆相仿佛。我乐在其中。
     然而大四的新学期是无情的,理想与激情在那一刻彻底沉到了地面。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为了生计,为了明天。我似乎彷徨了,我看不到自己正倒向哪一个方向,于是,保研吧,校园,还不舍得让我离开。像是一个宠儿,我的保研历程无风无雨,然而,终究难以舍弃心中淡淡的遗憾。北京与上海的抉择,成了我心中至今难以破解的心结。她的奔波也让我忧心忡忡,然而我只能做些外围的帮助,却不能真正给予她强大的力量,因为,我自己都在迷茫。于是,也开始主动地迎接生活了,每日每夜地做翻译活儿,不为那些酬劳,只为寻觅到那种感觉,那种尘世的劳作与艰辛。
     那一份纷乱随着冬天的逝去慢慢平复下来,似乎每一个人都找到了自己新的位置,现实的忧虑替代了无知的迷茫,告别的伤感勾起了无限的情怀。我们要做戏,我们这群曾经生活在梦想里的戏子要在舞台上挥霍尽我们最后的青春激情。庞大的Drama02的兄弟姐妹走到了一起,《九歌》和《黄昏海故事》,记录了我们向这个校园最辉煌的告别。站在办公楼的舞台上,灯光暖暖地打在我的脸上,我确乎是痴狂了,我的心在舞台上融化了。从大一时在办公楼看剧社演出时的震撼和向往开始,就执念于那块舞台,如今,终于我们也可以在那里用戏剧告别了,该当无憾了。在那里舞蹈的时候,我已经浑然忘却了生命在别处的存在,我的激情在不断地溢出,然后,挥洒,飘荡。我的心是在舞台上的,在舞台上,一切都那么纯粹那么干净,在舞台上,仿佛我的生命都随着我们共同的韵律而辉煌、灿烂。我二十余年的年轻的生命所追寻的美丽,都在舞台上尽情地绽放了,真的,是无憾了。《九歌》和我们的戏剧青春一起,从此成了永恒的绝唱。
     终究,离别切切实实地走到了我们面前。不再是短暂的告别,不再是醉生梦死的欺骗,这回,是真的要走了,不是再见。一张一张的脸,在我的脑海中慢慢飘过,每一张脸都在诉说,诉说过往,诉说哀伤,每一张脸又都在微笑,期待新的生活,迎接崭新的希望。
     一个人静静地走在盛夏的校园,绿色在张扬地奔逸,别情也在悄悄地蔓延。未名湖、湖心岛、鸣鹤园、国关天台、静园草坪、……,还有,那永远的艺园。每一处活生生的地方,都只有回忆了,四年的喧嚣四年的青涩四年的成长,如今,大家都要离去了,在天涯,在四方,开始每个人新鲜的生活。而我,依然留在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校园,盛夏过去,我将是孤儿。
     然而孤儿永远不孤独,他的精神无比充实,他的回忆无比绚烂,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会有他的兄弟姐妹在努力地奋进着,他们与孤儿心意相通,彼此照应,他们的心中,都留存着一个永远的校园,一个永远的精神家园。
     我最亲爱的人,我可爱的兄弟姐妹们,今夏之前,我拥有了我无悔的青春年华,今夏之后,我是勇敢的孤儿,满载着新生的期待,孤儿,正在上路。
                                                                                                (6月27日 23:27)
 
                                                                                          marxlian
                                                                                          2006.6.27
5月28日

生死舞台

沉浸在情绪中
埋头于俗物
让文字归于沉寂
待日后慢慢倾诉。。。
 
北大剧社 五月九歌
春兰兮秋鞠 长无绝兮终古
 

4月6日

只有戏。。。

      晚上是《时间》计划中的第一次排练,我们在校园里四处流浪,最后聚集在正大昏暗的大厅里。好些人都挺兴奋的,一段日子的早起生活让原本还算是陌生的人都熟了起来。我有些没来由的平静,我把头枕在沙发背上,直直地看着大家,手里拿着笔,记录着大家的话语。我想,我看着就好,一个一个的,看着就好。Undine看我这个样子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人是情绪化的动物,不知道这几天传染了一种怎样的情绪。我想,是有些莫名的感伤吧。把自己全身心交给戏剧的时候,身心的感觉是最安全最放松的,于是,情绪也慢慢自如地穿梭起来。看着身边那些熟悉的人,很温馨的感觉,于是心里会默默地祝福,希望大家都幸福着,继续幸福着。想着这些可能就会自然而然的感伤吧,于是就不大愿意兴奋起来了。看来天生就喜欢活在这种格调里,有些阴暗,不太阳光。
      这几天对于表演有了不少新的体会,来源于活跃的讨论和《环境戏剧》里诸多格言似的话语。但想得多了又会觉得自己跑到了一个理论的高度上,站在上面往下看,也许就会不自觉地抵触实践了。戏剧讨论对我这样想在舞台上表演的人来说是个大大的陷阱,毕竟说说话展示展示清高要比实际表演要容易得多,所以我更希望自己上得天堂下得地狱。
      《九歌》目前的排演状态还是属于体验的,我对体验有个经验就是时间慢慢磨。宁氏子在我的心里已经有一个扎实的基调了,三月这个剧本动荡期,宁的感觉就慢慢积淀好了。我也找到表达宁的声音状态了,很清澈的感觉,我用宁的调子说话永远不会有喉音。宁的台词也慢慢忘不掉了,我就说,背台词不用背的,有感觉了就自然记住了。我只是担心自己活到宁里面去,像当年的侯那样。用生活来演戏,肯定会有后遗症。前几天同学生日,那天我就有点腼腼腆腆的模样,估计就是把宁给带过去了。不过老实说,这样的体验很爽,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的《扇子》煽出了一大批至情至性的人。
       四月,戏,才刚刚开始。。。
3月10日

最近。。。

      最近看了好多电影,如果从寒假延续过来,《艺妓回忆录》《无极》《馒头》《霍元甲》《战争之王》《断臂山》《撒玛利亚》《芳香之旅》《慕尼黑》《撞车》《不朽的园丁》,最近手头有好几本书似乎交替着在翻看,《楚辞新注》《始与末》《春秋史》《空的空间》《马坚传》《Playwriting》,最近还有好多课,最近好像没有戏看,不过马上就要看很多戏,最近还经常检索记忆,最近还有很多痛快很多不痛快。如果我在一个纷繁的矛盾的状态中存在并且表现我的充实,那就是我头脑运动的最佳时刻,从最理性的到最感性的,都在运作。这种状态,适合排戏。
      记住了一句话,A dramatist needn’t be a professional philosopher, just a perceptive thinker;迷醉于一段音乐,《不朽的园丁》片尾的那段悠悠的腔调。记忆在不断地煽动我,对于戏剧我焕发出了好久不曾到来过的激情。我要我的张扬,快快来到,我要我的疯魔,快快来到——02 Drama.